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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橘貓》二十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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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橘貓》二十二

溫莫正在半夢半醒間晃悠著,像躺在雲朵上一樣輕飄飄,身邊一沈,有什麽人緊挨著他也躺了下來。

“鐵錘……”

他沒力氣睜開眼睛,翻過身雙手雙腳纏住那人,來回-蹭-蹭,嘴裏不滿地嘟囔:“怎麽光禿禿的,你的毛呢?”

溫莫擡手捏到那人的胸-肌:“什麽東西-硬-邦邦,哪裏來的橡膠墻?”

鐘洺抓住他雙手:“噓,快睡吧,明天還要早起呢。”

“放開我,橡膠人!”溫莫抽不出手,兩條腿在床上亂蹬,“你抓不住我的,我……橡膠人你不要拿-槍-指著我的腰!我絕不向你屈服!”

“唉,”鐘洺極其無奈地嘆了聲氣,壓低聲音警告,“溫莫,你不要再扭了聽見沒有?以後可是不敢再讓你喝酒了。”

溫莫冷哼一聲:“想不到眨眼功夫,你居然換了火-炮,你就是換導-彈來,我也不會怕的,吃我一腳!”

“呃!”

在溫莫的夢境中,他一個飛踢就踹歪了橡膠怪物別在腰間的大炮,而後宛如災難片裏力挽狂瀾的英雄一般酷炫落地,看著那怪物齜牙咧嘴苦不堪言,真是痛快無比。

他沈浸在鮮花掌聲的包圍中,不曾留意身後的橡膠巨怪已經站起了來,目光晦暗幽深地向他走過去……

……

清晨,溫莫在自己家的床上醒來,渾身酸痛無力,仿佛剛剛參與了一場激烈的械-鬥,他身上只剩一件皺巴的短袖衫,頭發亂蓬蓬,腦袋暈沈沈。

床邊小櫃上放著一杯溫度剛好的熱水,旁邊還有一只精巧的小瓷瓶。他拿起瓷瓶瞧了瞧,不記得自己買過這東西,也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。

“喵嗚!”

“嗯?”溫莫清楚聽到了鐵錘的叫聲,卻看不見貓在哪兒,他下床打開櫃子拉起窗簾,在房間裏找遍了也找不到鐵錘的身影。正當溫莫懷疑自己幻聽時,床頭又響起一聲“喵嗚”,響亮中帶點勾人的小傲嬌。

手機屏幕亮著,他拿起一看,鐘洺發來兩條短信。

這家夥把他的短信鈴聲改成貓叫了!

【鐘洺哥哥:床頭瓶子裏是獨家秘制的醒腦丸,吃一顆精神一整天。】

【鐘洺哥哥:每天最多一顆,不要貪吃哦~】

給自己亂加備註不說,還用惡心心的波浪號。

溫莫回了句“知道遼”,拔掉瓷瓶木塞子,往手心倒出一粒藥丸。藥丸大概有花生米那麽大,形狀不太規整,顏色黑中透綠,綠裏藏著一點紅,散發出清涼怡人的薄荷香氣。

他猶豫了那麽幾秒,還是就著熱水把它吃下去了。

一縷涼絲絲的氣息直直升入他的腦子裏,溫莫禁不住渾身一激靈,感覺自己腦仁上的每條溝壑都被徹底洗滌過一遍,舒服得想要原地飛升。

冰爽的涼氣又緩緩向下浸入,他身上的疲倦感一掃而空,腰不疼腿也不酸了,耳聰目明一身輕。

真是靈藥啊。溫莫覺得自己現在可以一邊做十位數的乘法心算,一邊拿到男子五千米長跑冠軍,即使他上學時體側一千從來都是後五名。

他把瓷瓶放進床櫃抽屜,快樂地哼著歌給小花做好早飯,然後去衛生間洗漱洗澡,打算早點出攤。

對著鏡子打理頭發的時候,溫莫發現自己鎖骨窩上有一小片可疑的紅-痕,有點類似小範圍過敏的淺色紅斑,但是摸著很平整,不癢也不痛。

他扒開另一邊領子,右側鎖骨又有兩三處,轉過身一照,肩背上也出現不少。尤其是後脖頸上的一塊,痕跡邊緣甚至帶著點淺淡的齒-印,其中兩顆尖尖的犬齒-痕十分明顯。

難道昨天晚上跟鐵錘打架了?可這些紅印也不像是爪子撓的啊,鐵錘那麽愛他不可能舍得咬他。

溫莫又生氣又心虛,他完全不記得昨天後半夜發生了什麽,自己僅存的記憶只停留在喝了半杯甜酒之前。

有個家夥趁他醉酒拿他的後脖子當磨牙棒,一定是鐘洺沒跑了,早就知道這大妖怪存心不純。

溫莫回房換了件領子稍高點的淺色襯衫,揉揉小花就去出攤了。不到十一點,他帶來的貨品全部售賣一空,許多客人沒搶到手工錢包,跟他預定了想要的款式和顏色,他都一一認真地用筆記下來。

楊雯雯一直留意這邊的動向,等溫莫終於閑下來,才從對面小步跑過去,跟他商量晚上的事。

“沒問題,”溫莫說,“今天晚上我就能跟你們去。”

楊雯雯咧著嘴笑:“小溫哥,我有個閨蜜想請你吃頓飯,晚上咱們七點集合行嗎?”

溫莫心臟驟然一緊,勉強維持笑容,擺擺手:“吃飯就算了吧,按道理也該我請你們吃飯,那個……我已經約好和朋友一起吃晚飯了。”

情急之下他只能想到這個借口,其實無論是這座山城還是之前他停留過的地方,溫莫都沒有可以一起吃晚飯的朋友。

除了鐘洺,也只有鐘洺。

楊雯雯露出可惜的表情:“這樣啊,那好吧,我們還按照最初計劃,九點在這個古宅大門口見面,好嗎小溫哥。”

被人家一聲聲“小溫哥”叫著,溫莫怕自己再多說幾句就要臉紅,趕緊答應:“好的,到時間見。”

“嗯,到時間見!”

晚上八點四十,溫莫就已經到了宗家古宅的大門前,雯雯和她的朋友們還沒來。

他自己先在附近轉悠兩圈,大部分門店前都掛上了應景的紙燈籠,街邊湧出許多兜售鬼怪面具和玄學物件的攤位,時不時還能遇上穿靈異角色cos服的游客,連街燈也變得詭氛森森、閃爍不定,所行之處全部彌漫著濃濃的鬼節氣氛。

沒多久,楊雯雯和同伴也來了,她一共帶了三個女孩兒。經過簡短的相互介紹,溫莫成功地沒記住女孩們的名字,他只記著高個兒短發的姓於,留長發戴圓眼鏡的叫什麽雪,淺色波浪卷發的女生一直低著頭,她名字裏似乎有個童字。

具體是童還是重不清楚,或者是逢,他不太確定,目前就是非常後悔沒在來之前吃一粒醒腦丸,早上吃的那顆餘效已經全部耗光。

於同學說:“小哥哥,你真人比視頻裏的還帥,今年大幾?”

某雪同學說:“快快,咱們先拍張合照,拍完我想找個地方打印出來,不然待會兒怕忘了嘿嘿,這裏應該有這種店吧。哎呦好餓,剛才芝士火鍋沒吃飽,咱們待會兒可以再搓一頓,溫莫哥哥你酒量怎麽樣啊?”

楊雯雯:“咳咳,大晚上的,最好還是不要喝酒吧。”

於同學:“附議。”

某雪同學:“哈哈我只是提個修修的建議嘛,你們撞我幹啥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…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暫且稱為某童的同學只迅速擡頭瞥了他一眼,什麽也沒說。

溫莫cpu快燒了,他提前做過功課,把這條街到古鎮所有值得一玩的景點店鋪都列在備忘錄上,目前看來也沒什麽用,女孩們有自己的游玩路線,他只需要當個人形背景板就好。

這正合了他的心意。

拍完照片,楊雯雯領著大家找到了一個縮在角落的打印店。店主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,照片一共印了五張,印好後他剛要交給雯雯,神情猛然一變,又把手收了回去。

溫莫問他:“怎麽了大叔,錢已經轉給您了。”

“不是,來,小夥子你過來。”

可能看溫莫表現得穩重又沈默,店主以為他在五人中扮演著帶隊大哥的角色,是能夠扛事的,於是單獨把他拉到一旁,神情古怪地給他看剛剛印出來的照片。

溫莫接過照片,一眼掃去沒什麽異樣,畫面中他們分作兩排,比著剪刀手的雯雯在前面一排的正中間,左右分別是於同學和雪同學,他杵在後排右邊,隔一個人的地方站著童同學。

怪就怪在他和童同學間隔的位置,那裏似乎多出了一個人。

說似乎是因為這條人影非常不清晰,一道白霧似的,“臉”部的輪廓都不全。如墨的深夜背景中,白色人影雙眼漆黑空洞,嘴巴微張,從模糊的肩部延伸出來的兩條扭曲霧氣,一條勾著童同學的脖子,一條纏住溫莫的手臂。

正是這種無法言明的詭異姿態,才讓這鬼影子越細看越像人。

那雙黑洞般的眼睛似乎正望向自己,溫莫腦子裏一閃過這個念頭,身體就猶如被關入冷凍室一樣陣陣發寒,捏在指間的相片變得又冰又硬,不停吸收他身上的熱量,溫莫發覺自己指節開始發出死屍般的青烏色。

“啊。”他飛快把那張照片扔了出去,仿佛甩開一個即將引爆的炸-彈。

“沒事吧,小溫哥,”楊雯雯見他神情不對,擔心地走過去,“照片有什麽問題?”

溫莫把五張照片收進口袋,檢查一遍旁邊電腦上的原文件,毫無異常。

他搖頭說:“沒什麽,印得有點糊,麻煩大叔再印一次吧。”說完就先用手機付了款。

店主猶豫地對他使了個眼色,並沒有動作。

溫莫堅持:“也許那幾張只是意外,街上好多人在燃香,拍進點煙霧也正常,再印一次試試吧,應該不會再糊了。”

既然他這麽說,店主就只好也裝作無事發生,重新打印一遍,這次出來的照片果然清楚又幹凈,畫面上除了他們五個不見別的什麽東西。

溫莫謝過店主,把相片分給女孩們。接過的一瞬間,童同學突然輕飄飄地問他:“你是不是在養貓?”

她半垂著臉,眼珠向上轉,笑容蒼白,那模樣屬實有些陰森嚇人。

“我聞到了,有兩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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